刚才巷子里那只母猫的叫声,把屋里这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鼠标扔我脸上。正盯着电脑屏幕蹲在赤月峡谷最里面的岔道卡着老魔,手机放在旁边亮着,屏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活动,这轻变单职业冰雪传奇合服后的第一波世界BOSS,他说什么也不能错过。世界频道吵得能把千里传音用断货,新进来的那帮人嚷嚷着要把合成概率调高十倍,还要取消装备掉落绑定,老玩家们抱团怼回去,说改了就不是原来那个味儿了,吵来吵去没个结果。随便打个小怪都能掉千里传音,现在连刷怪的地方都能听到喇叭声,烦得我尾巴都甩不动了。

他时不时瞟一眼手机上的日历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确认每个活动的时间都定了闹钟。电脑屏幕里的赤月峡谷永远是黑的,只有蜘蛛嘶嘶的叫声从音响里传出来,偶尔有装备的光柱闪过,像黑夜里飞过去的萤火虫。他点了根烟,烟灰掉在键盘上,也没心思擦。

屏幕左下角跳出来个上线提示,他立刻打字:“老鬼?你怎么回来了?”

“听说合服了,回来看看你们这帮老东西。”

“赶紧来赤月,老魔快刷了,打完去土城喝酒。”
“不了,我就上线看看,马上就下,老婆催着睡觉呢。”
他笑了笑,没再说话,继续盯着屏幕上的血条。喝药喝得手忙脚乱,键盘上全是上次洒的可乐印子,黏糊糊的粘手指。背包早就满了,他把包里没用的蓝药一股脑扔在地上,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多带几个包袱来。手里的裁决之杖耐久快见底了,他念叨着等打完这个BOSS就回去特修,别到时候砍着砍着碎了。
上个月十五号,他就是在这个位置打出了全区第一把裁决之杖。那天正好是行会里老三的生日,整个行会的人都挤在土城安全区,用金条摆了个大大的“生日快乐”,还放了几百个烟花。烟花在屏幕上炸开的时候,亮得晃眼睛,碎金一样的光点落下来,滚了一地的金币,好多路过的小号都停下来捡。他当时激动得拍桌子,把桌上的可乐都碰倒了,半瓶可乐全洒在主机上,吓得他赶紧拔电源,还好没烧坏。
凌晨三点了,电脑屏幕里还挤满了人,居然一点都不卡。他说以前玩别的服,这个点早掉线八百回了,连登录都登不上。又有个上线提示跳出来,是以前行会的副会长,他退服快半年了。
“你居然还在?”
“最后一夜了,通宵守完就走。”
“是啊,最后一夜了。”
世界频道还在吵,新玩家说老玩家都是老顽固,抱着过时的东西不放,老玩家说新玩家根本不懂什么叫传奇,只知道充钱秒天秒地。他翻了翻世界频道,没说话,把千里传音关了。
老魔终于刷出来了,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,紧张得发抖。技能一个接一个地放,屏幕上全是数字和特效,蜘蛛的叫声和技能的音效混在一起,吵得不行。打了快二十分钟,老魔的血条终于见底了,随着一声惨叫,一道淡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。他赶紧跑过去捡东西,捡起来一看,是个圣战手镯,属性还不如他现在戴的。他叹了口气,把手镯扔在背包里,点了根烟。
说起来也好笑,全区第一把屠龙还是会长他们内部拿的,我们这些散人打一辈子也拿不到,也就只能捡捡裁决凑活过日子。他看了看手机,还有一个半小时天就亮了,天亮了就删号退服。
他又喝了一口可乐,盯着屏幕上漆黑的赤月峡谷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