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会被自己的执拗气死，别人越说不行，我就越非要硬着头皮试一试。大清早摸手机上线，整个中变韩版靓装传奇手游的土城还透着一股子冷清，摆摊的商人寥寥无几，稀稀拉拉几个摊位摆在空旷的安全区里，连世界频道都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平时刷屏的收装备、组队打宝消息。
闲来无事就盯着地面发呆，一遍遍数着安全区的地砖，从左到右一排一排细数，从上到下挨个清点，枯燥的数字重复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游戏音效循环往复，走路的踏地声、轻微的装备摩擦声、远处NPC零星的喊话声凑成了独属于清晨土城的白噪音。偶尔指尖误触屏幕，人物猛地往前窜了两步，差点走出安全区，吓得赶紧收手，这种手忙脚乱的操作，玩了这么多年传奇还是改不掉。
视线飘向比奇城外，远远能看见一队小号整整齐齐排着队，跟着一个老玩家的背影往前赶路。队伍走得慢悠悠的，小号们步伐稚嫩，应该是刚入坑的新人，跟着老大哥蹭地图、刷经验。看着这一幕突然晃神，想起早年在街上见过有人穿印着传奇图案的卫衣，也想起自己账号里那件穿了无数次、怎么洗都带着旧痕迹的轻型盔甲，哪怕属性普通，只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魔法力，也舍不得换掉。玩传奇的人，大抵都有几件丢不掉的基础装备，不是属性多好，只是藏着最初的游戏记忆。
本来今天打算安稳蹲BOSS，好好凑齐身上的成套装备，之前总被行会兄弟调侃，这身散装混搭根本扛不住高阶BOSS的伤害，打赤月宗主纯属白费力气。越是被泼冷水，心里的执念就越重，一心想着凑齐整套靓装，堂堂正正单刷一次BOSS，堵住所有人的嘴。谁知道出门跑图脑子一懵，在赤月峡谷抉择之地走错了入口，硬生生拐进了冷门的岔路，彻底打乱了原本的打宝计划。
这片区域的基础怪物长得一模一样，所有材料掉落的外观也毫无差别，满地的道具堆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优劣，早就习惯了这种设定，从来不会特意去分辨。漫无目的地清着小怪，指尖机械性放着雷电术、铺着火墙，屏幕长时间亮着，手机已经悄悄发烫，恍惚间就想起退服的那个老兄弟。
他走的那天，没有多余的告别，只是默默站在土城安全区，把背包和仓库里所有的装备道具，一件一件交易给了我。每弹出一次交易框，他都会慢慢打字，细细讲着每件装备的来历：这件祖玛首饰是当年通宵刷祖玛寺庙爆的，那把骨玉是合区后第一次打行会BOSS的奖励，还有几件小极品，是蹲了半个月小怪捡漏来的。几十件装备，件件都有专属的故事，我全程安静看着，没敢打断。
那时候只顾着感慨老友散场，如今独自闯赤月冷门地图，才真切觉得身边少了个人。以前打不过的BOSS，总有他陪着复活重来，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，死了就原地复活，硬扛着怪物的伤害一点点磨血。刚好赶上限时打宝活动掉落翻倍，本来是绝佳的摸宝机会，结果因为跑错地图，白白浪费了大半时间，越想越憋屈。
背包不知不觉又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材料和药水，没用的杂物堆得满满当当，关键的靓装碎片一件都没出。反复清理背包、丢弃废料，来回折腾好几遍，耐心都被耗光了。仇人列表里的名字安安静静躺着，每一个ID都记录着过往的交手和恩怨，曾经较劲要比拼装备、比拼操作的人，有的退服，有的常年灰色在线，只剩我还在执着凑齐一套完整装备。
明明知道这套装备现阶段算不上顶尖，明明知道反复单刷同一个BOSS效率极低，可骨子里的执拗改不了。别人说我装备不行、打不过就跑，我偏要一次次复活冲锋，哪怕每次都被怪物放倒看黑白电视，也不想轻易认输。
清理完最后一波小怪，耐久又掉了一大截，懒得回城修理，就这么将就着。
算了，再复活接着磨。